第545章 我寄给陈安娜了
周卿云握着话筒,玻璃电话亭外面有个大妈推着冰棍车经过。 敲着木梆子笃笃笃地响,保温箱上盖着棉被。 棉被上印着“光明牌”三个字。 他:“等我忙完这阵,去看你。” 陈安娜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时候。 但她知道周卿云过的话一定会实现。 他带她去富士山,他就真的带她去了。 他来看她,就一定会来,她信他。 挂了陈安娜的电话,他又拨了陈平安的号码。 电话接通的时候陈平安正在办公室,背景音里有人用日语大声着什么。 还有文件柜被拉开的金属摩擦声。 周卿云把稿子的事了一遍,手稿寄到安娜那里。 后续翻译和出版对接还是和《白夜行》一样走文艺春秋的渠道。 但这次他要先跟山田正雄通个气,让他有个心理准备。 陈平安应得很干脆,生产线的事进展顺利。 大阪那边的工程师下周就能到上海,设备已经在海上漂着了。 又问了一句“你跟安娜通过电话没”。 周卿云刚打完。 陈平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了句“那你忙”,就把电话挂了。 挂得很快,像是一个习惯了在商场上不流露多余情绪的人。 从邮局出来,周卿云沿着五角场的街道往回走。 十月的上海,梧桐叶子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响。 脚底能感觉到叶片碎裂时轻微的阻力。 路边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,铁皮桶里炭火烧得正旺。 红薯的甜香顺着风飘过来,和梧桐叶干燥的焦香混在一起。 大爷正拿火钳翻红薯,翻到烤得最焦的那个拿出来搁在桶沿上晾着。 他买了一个,大爷拿旧报纸包了递给他。 刚出炉的红薯烫得他两只手来回倒腾,他边走边吃。 红薯肉金黄绵软,甜得几乎像加了糖。 他吃了两口,忽然想起还没吃早饭。 又想起昨天晚饭好像也没吃完。 写书的时候没有感觉。 但现在尘埃定的时候。 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。 他把红薯吃完,红薯皮扔在路边的垃圾桶里。 手指上沾了一层焦糖色的炭灰。 到家的时候,院门半掩着,他推门进去,愣住了。 厨房里飘出来的不是齐又晴一个人做饭时的动静。 而是两个人搭手时特有的那种热闹。 高压锅在炉子上滋滋地转,蒸汽从阀门里嗤嗤地往外喷。 菜刀在砧板上笃笃地响,节奏均匀得像是节拍器。 水龙头哗哗地冲,有人在话,声音被水声盖住了一半。 陈念薇站在厨房里,系着围裙,正在切土豆丝。 刀工不算精湛,但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,显然是认真练过的。 齐又晴站在她旁边,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盆里过水洗淀粉。 两个女人并肩站在灶台前,一个切菜一个过水,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。 陈念薇难得换了一件家居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。 低头切菜的弧度和她认真看报表时一模一样。 专注、精准、每一刀的间距都差不多,切到最